亲美却失客源,帕劳的旅游困局与复苏难题
在太平洋上有个名为帕劳的微小岛国,国土还不及上海浦东,人口约两万。它以透明见底的海水、丰富的珊瑚和独特的无毒水母湖闻名,是潜水爱好者心中的世外桃源。旅游曾是帕劳的命脉:2017年接待入境游客约12.2万人次,其中来自中国大陆的就有约5.53万人,占近半。旅游业贡献超过半数的GDP,半数工作岗位与旅游相关,普通家庭和政府财政都高度依赖中国游客带来的收入。那时首都科罗尔街头到处是中文招牌,潜水教练懂中文术语,商家愿意收人民币,春节旺季住宿和潜水资源常常需要提前数月预订。
然而从2018年开始,帕劳走出了一步具有明显政治意味的棋。帕劳太平洋航空在2018年7月宣布停飞所有直飞中国大陆的航线,官方理由是航线亏损、载客率低,但过去几年这条航线的上座率并不低、票价也并不便宜,因此停航更像是出于外交立场的选择。当时帕劳与美国签有《自由联系条约》,在国防和外交上长期靠近美日阵营。随后,移民局对中国公民的入境审查收紧,拒签率上升,实质上将中国游客挡在外面。
结果立竿见影。2018年全年入境游客从鼎盛时期的12.2万骤降到约8.9万,旅游收入锐减近三成。依赖中国航线的帕劳太平洋航空没过多久宣告破产。街景急转直下:高端酒店的入住率从八成多跌至不足三成,许多面向中国客人的精品民宿生意萧条,岛上注册的潜水教练流失了六成以上,一半以上纪念品店关门,大量从业者被迫改行去捕鱼或务农,家庭收入回到十年前水平,原本普及的自来水服务也因省钱而改用雨水收集。对一个把旅游当主业的国家来说,这是一刀见血的打击。 千亿球友会
更糟的是,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,帕劳封关长达32个月,国际游客接近清零。近十几家外资度假村申请破产,七所潜水学校永久关闭,政府旅游推广预算被削减近九成。财政赤字连年扩大,连续四年赤字占GDP超过两成,政府不得不向美国财政部和亚洲开发银行借款应急。原以为靠美日的保护和援助能弥补损失,但现实是外援不能替代旅游所带来的大量就业和消费。
在2023年续签的条约框架下,美国承诺在2024到2043年间提供总额约8.89亿美元的援助,但平均每年只有四千万美元左右,而且约七成资金被指定用于军事设施建设,如雷达站和机场跑道扩建,真正用于民生与经济复苏的资金有限。日本等国虽有援助,但金额较小,多为特定项目资助,难以补齐旅游崩盘带来的缺口。来自美日的游客数量也难以快速弥补中国客源的流失:美国本土游客距离遥远,主要来自关岛的短途游客数量有限,日本游客增长缓慢,规模无法填满原来的市场空洞。
随着全球旅游逐步恢复,帕劳的回升速度也慢于周边一些岛国。到2023年,帕劳全年游客回升到七万出头,中国大陆游客恢复到约2.32万人,重回第一客源国位置,但与2017年的高峰相比仍相差近六成。斐济、大溪地等目的地已经恢复甚至超过疫情前水平,而帕劳还在缓慢爬坡。 千亿球友会
为自救,帕劳相继开通东京、澳大利亚等直飞航线并加强市场推广。到2025年,澳大利亚游客人数翻倍,日本游客也有小幅上升,但这些增长总量仍无法填补中国游客留下的巨大缺口。总体来看,帕劳在选择亲近美日以换取政治安全感的同时,付出了沉重的经济代价:过度依赖单一市场与政治倾向性的外交决策,使得当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时,国家经济和民生承受的冲击尤为严重。如今的帕劳正慢慢恢复,但仍面临就业、财政和产业多元化的长期挑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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