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，天色早早暗下来，窗外下着细雪，屋里灯光暖黄，一家人围坐吃着年夜前的饭。我妈端上最后一碗汤，刚解下围裙坐下，我爸夹起一块排骨，却忽然开口：“以后工资就不往家里交了，留着我自己花。”我妈正要给他倒酒，一下子手抖，酒洒在桌布上。饭桌上静了下来，外面零星炸了几声鞭炮又停了，我妈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
我叫谢晓悦，在县城中学做会计。腊月二十五那天我拎着年货到娘家，屋里没人应门，厨房灶上正炖着肉。我去卧室找我妈，衣柜门半开，她那件灰羽绒服挂在边上，口袋翻出一点。我想把口袋塞好，手伸进去却摸到几张硬纸——是银行转账回执。上面写着收款人是我舅郭顺，金额有三万，也有两万和三万，日期是去年五月等。三张回执合计八万。我站在衣柜前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
晚饭时我爸照例把工资卡递给我妈，她接过塞进围裙口袋，给他夹菜。父子俩这套动作看得熟悉，我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几张回执是否真实。吃完饭我妈去洗碗，我爸看电视入神。我坐到他身旁随口问起舅舅的生意，他淡淡说舅舅就在街上开饭馆，“能守住本就不错了。”他说话时嘴角像是动了一下，像有难言的事却没说出来。半夜我起床路过父母卧室门口，隔着门听见我妈低声说到郭顺的名字，父亲回答更沉，随后门内安静。我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那几张回执的数字在脑中打转：八万不是个小数目，我开始怀疑妈妈是不是一直在背着父亲转钱，他是否知道。 千亿球友会

除夕前一天我爸白天去厂里值班没回家，我妈去市场买菜包饺子。我趁她不在，翻了我爸抽屉里的记账本。他记了大半辈子的账，每天几点下班、花了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愣住了：铅笔写着大号字的几行——“三月初五，玉芬转郭顺两万”“四月十七，玉芬转郭顺两万”，往后几页几乎每个月都有一笔，从几千到两万不等，最后一笔写着十二月初三三万。我粗略算了算，账本上的那串记录合计大约有十八万。我合上账本，手心全是冷汗——这些明细父亲都一笔不差地记在案，说明他知道这一切。

中午我妈回家，看到我坐着便问我翻什么。我敷衍说找头绳，她面色平静，放下菜走进厨房。我跟着进去问：“妈，舅舅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，总跟您借钱？”她切菜的刀停了一下，反问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说我看了我爸的账。她的脸一下白了，声音有些飘：“你爸他……看到了？”厨房的空气仿佛凝固，菜刀靠在案板上，外面雪越下越大。

到了除夕那晚，大家坐在桌旁。我爸把工资卡又递过去，却冷冷地宣布不再上交工资，留着他自己花。语气平淡却决绝，饭桌瞬间静得能听见碗筷的声响。我妈听到这话，脸色从红到白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餐桌上的氛围变得沉重，新年的喜庆被一层沉默盖住了。事情显然还没了结，家里留下一片压抑与不安。 千亿球友会